制衣厂夏天白班是早上六点开始,因此天还没亮,家属院里就热闹了起来。水龙头旁边排起队,各家各户土灶煤炉也都烧起来,淘米淘米,揉面揉面,不多时就有香味飘出来。
张秀梅站在灶台前,右手拿着锅铲,从左手捧着碗里铲出小块乳白色猪油,放进烧得发热铁锅里炼化。
很快,猪油霸道香味就随着兹拉声音蔓延开,隔壁李桂花闻着香味问:“秀梅,你做啥呢这么香?”
“没做什么,就炒个花饭。”张秀梅边说边往锅里敲入鸡蛋,用锅铲把鸡蛋液捣碎翻炒。
“炒个花饭你又是猪油又是鸡蛋,”李桂花把面条扔进锅里,盖上锅盖任它煮着,自己则走到林家灶房前,压低声音打趣问,“咋了?静静亲事有着落了?”
张秀梅将翻炒得已经变色鸡蛋捞出,再往锅里倒入青菜,边炒边说:“难道我闺女亲事没着落就不能吃顿好?”
两家当了十来年邻居,李桂花很了解张秀梅脾气,听她这话音就知道她心情不大好,噎了下说:“你这人真是,我啥时候说这话了?这不是昨天联谊静静也去了嘛,就没点好消息?”
张秀梅炒菜动作顿住,抬头笑道:“她就是被工会干事拉去凑数,去打个转就回来了,能有什么好消息?”
“你就忽悠我吧,”李桂花不太信张秀梅解释,说完又忍不住低声问,“静静也到结婚年纪了,她心里就没什么想法?”
“她还不懂呢,能有什么想法?”张秀梅说着拿起灶台上放着半碗米饭,倒入铁锅用锅铲压散说,“我也不想让静静嫁太远,他们当兵来自五湖四海,要能当一辈子兵还好,到年纪升不上去是要回老家。”
这话李桂花倒是没怀疑,张秀梅向来疼闺女,她就是觉得可惜,叹了口气说:“我听说这次参加联谊都是军官,前途都不差,就算不能当一辈子兵,以后转业安排工作肯定也不差。而且转业后他们也不是只能回老家,跟着媳妇户口留城也是可以。”
李桂花说得这些其实张秀梅都清楚,她之所以这么说,只是不想闺女被人说嘴。
每次联谊会结束后,家属院里都会接连传出好消息,大家祝贺同事,也难免会说嘴那些联谊会后没下文年轻人,模样不好说长相,不爱干活说懒惰,就算是哪哪都好人,也要被嘀咕两句眼光高。
虽然张秀梅知道林静去联谊会打个转就回来了,但外人却未必会相信,过后见她闺女无人问津,不定说得多难听。既然如此,不如她提前把责任揽自己身上,丈母娘挑女婿嘛,严格点也是应该。
只是这些想法心里打转就算了,不好说出来,因此张秀梅含糊说:“反正她年轻,以后再看吧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李桂花点点头,又忍不住嘀咕说,“可惜我家三个小子都结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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