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。
她看着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的和尚背影,忽地一声轻笑。
“呵,男人啊。”
她没听说过《三生》这个故事,但从和尚的反应也能窥见故事的大致走向。
和尚对素问或许是有情愫,但更多的只是一时冲动,待到将来冲动褪去,理智回归,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从滚滚红尘之中抽身离开,继续修他的佛,素问的一腔痴情,最终只能换来一场幻梦。
空中忽然出现大段文字——
“荒唐一夜过后,素问得以留在和尚身边,和尚亲手将桃树移植到了寺中后院,每天他只要打开禅房的窗户,便能看到院中盛开的桃花。待到夜幕降临,粉白的桃花瓣就顺着窗户飘入禅房内,化身为一位娇俏明媚的粉裙少女,与和尚同床共枕,耳鬓厮磨。和尚渐渐荒废了课业,对于佛法越来越不上心,就连小徒弟也发觉了他的异样,小徒弟忧心忡忡,在师祖牌位前诉说烦忧。当晚,和尚梦见了去世多年的师父,师父在梦中训斥他不该与女妖厮混,并苦心劝道他回归正途,言辞恳切真挚,说到动情处还潸然泪下。和尚醒来后,思及梦中师父所说种种,自知辜负了师父的苦心教养,心中万分悔恨,不禁泪如雨下。他当即跟素问一刀两断,并将桃树挖出,送回远处。自那以后和尚看破红尘,彻底地顿悟,潜心苦修赎罪。素问日日前往寺庙哭求,希望能再见和尚一面,却始终未能如愿,纵使心中万般不甘,她却也无可奈何。终有一年,桃花落尽后枝干枯萎,自那后再未开过花。”
杨绒绒看完这一大段密密麻麻的文字,内心毫无触动。
她虽身在故事之中,可她始终记得自己是个看客,不管故事中的人物是哭是笑,都与她无关。
她只想知道写下这个故事的人到底意欲何为?
那些文字忽然闪了下,片刻后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所有文字全部擦去。
随后又浮现出新的文字——
“和尚被忽然出现的桃花妖吓破了胆,他惊慌失措地夺路而逃,等他带着小徒弟小心翼翼回到禅房时,那位美貌又可怕的桃花妖已经不见了,房内空空如也,只余淡淡的桃花香。和尚大大地松了口气,自那以后再也不敢迈出寺门一步,远离红尘,潜心苦修,终成得道高僧。素问自那之后再未见过和尚,心中虽然遗憾,却也明白和尚对自己并无情意,遂断了念想,仍如往年那般花开花落,自在过活。”
待杨绒绒看完最后一个字,周围一切景物都已消失。
白雾将她包围,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杨绒绒能感受到身下在轻微摇晃,还有隐隐约约的水流声,看来她人还在船上,方才那一切都是由故事衍生而来的幻象。
忽然听到一声轻叹,紧接着是羽公的声音——
“你居然改写了我的结局。”
杨绒绒循声望去,看到羽公正坐在她对面。
两人之间隔着矮桌,桌边另外还坐着四位妖修船客。
那四名妖修此刻都目光呆滞,神情恍惚,一动不动,仿佛着了魔。
看样子他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故事之中,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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