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字咬牙。
瞬间,四周值守亲卫皆屏气凝神。
孟宇握剑的手立时收紧,李秀不再看他,偏过头看地上的阿蛮。阿蛮面色苍白,亦抬眸朝着他看过去。
李秀见王妃神色楚楚,心头一时抽紧,只恨不能立即将孟宇斩杀,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。
他就连想要上前去扶起她的念头,都得狠狠压制下来。
芸香本就跟在李秀身后,早就吓得两股战战,如今见场面僵持,长长吸了口气便冲了上前,低泣唤道:“郡主!”
阿蛮被芸香慢慢扶起,稍稍站稳才看向沉默下来的孟宇,语气极淡道:“孟将军是想在这吴越,取我性命?”
孟宇沉默不语,刚刚拔出的长剑缓慢入鞘,好半晌,才沉沉开口道:“臣下不敢。”
阿蛮视线落在他的脸上,定定看了片刻,才轻声开口道:“孟将军,魏太傅身死,我唤你来,不过是想请将军以国士之礼葬之。”
她话音落,便极其郑重地垂眸施礼。
孟宇倒是没有料到她会如此,一时愣住,但很快反应过来,急急阻拦道:“王妃这是作甚!”
他怎敢受王妃这一拜!
这般说着,他面红耳赤,急匆匆抱拳还礼,又开口道:“容臣下细想!”
话音落,他也顾不得旁人,扭头就大步离开。
李秀在一侧,始终面无表情,见他从身侧离开,才将视线落在阿蛮身上。
他紧紧盯着她,好一会儿,才哑声唤道:“王妃。”
阿蛮视线落在他身上,细细打量片刻,才轻声道:“李郎将,你陪我走走。”
李秀眼瞳紧缩,低声应诺。
适才,他亲眼见孟宇动手,如今正是情绪躁动之时,只垂眸盯着阿蛮裙摆,一声不吭。
阿蛮屏退左右,带着他,朝着偏殿方向缓慢行去。
起先,她并未出声,直至四周渐渐安静,听不到远处梁地亲卫操练之声,才忽而低声开口道:“梁地大军入我吴越,致生灵涂炭。我不曾护住任何人,如今,也护不住太傅。”
李秀听她这般开口,到底忍不住,神色紧绷地抬头朝着她看过去,低声唤道:“王妃。”
阿蛮很快停下脚步,站在他面前,仰着一张小脸看他,神色极为郑重:“你若助我,我欲一搏。”
李秀本就浑身紧绷,如今听她这般开口,一时间,额上青筋一跳,好半晌,才沉声开口道:“李秀愿为王妃赴死。”
阿蛮朝前一步,距离他极近,声音都有些发轻:“你带我北上。”
李秀呼吸加重,沉默片刻,垂眸回道:“诺。”
他不问缘由。
阿蛮打量他片刻,才稍稍后退,声音发软:“李郎将以诚待我,我必以诚待郎将。”
李秀心头一震,未来得及回应,便见王妃转身往寝殿方向行去。
魏长功身死,很快致使吴越上下,民怨沸腾,暴乱四起。孟宇一时间焦头烂额,只顾镇压,分身乏术。
三日后,城外一处粮仓走水,火势蔓延,孟宇大怒,亲自前往。
李秀趁夜,前往阿蛮寝殿。阿蛮早已准备妥当,换装后,跟在李秀身侧,躲过守卫搜查,一路出吴越王宫,向北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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