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显有些慌,睫毛都在发颤:“阿兄?”
钱褚捏着她的手收紧,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钱阿蛮有些委屈,也没再动,就可怜巴巴的望着他:“疼。”
钱褚自小就受不住她撒娇,她一喊疼,他纵有再大的不甘也只能强忍,手如被烫一般,倏地收回。
殿外雷雨大作。
钱阿蛮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,忽而开口:“阿兄,梁地何人想迎我?”
莫说梁地与吴越之间还隔着一个吴地,就说当今割据政权并立,梁地势大,吴越最是国弱,就算是结盟,梁地也压根没有必要来求娶吴越郡主。
钱褚神色紧绷,盯着她:“梁王之弟,河东王萧誉。”
他的声音渐低,不知想起什么,望着她的目光渐渐暗沉,带了几分杀气:“梁地使者如今就在宫外,阿蛮,你若不愿,我这就去杀了他!”
他说完,气势凶猛,侧身便要去抽刀,钱阿蛮一急,拉住了他的衣袖:“阿兄不可!”
钱褚脚步停顿,回头紧紧盯着她:“你愿意?”
还未待钱阿蛮做出反应,他已经逼向她:“萧誉见过你?楚地洛氏二女名满天下,他为何独独来我吴越。”
钱阿蛮被他逼得不住后退,脸色都有些发白:“我不知。”
钱褚冷笑,不容分说的拽住她手腕,低头凑近她,声音暗哑:“不知?那你告诉我,你去岁及笄礼后,整整半年,到了哪里?”
钱阿蛮眉心微蹙,声音都低了下来:“阿兄,我不知,我不记得了。”
竹香也说她去岁失踪了半年之久,但她却丝毫记不起发生了何事。
钱褚手上力道加重:“好,那我再问你一次,阿蛮,你要嫁吗?”
钱阿蛮倏忽想起那个梦,蜀将破开宫门,杀进殿内,见她貌美,不顾军令,意欲强行辱她,一时间,宫人四下逃窜,唯有阿兄将她紧紧护在身后。当时阿兄被利刃穿透肩胛,却还手握长剑,寸步不让。
蜀将起了羞辱之心,便扬言,只要吴越王钻过他的胯下,他就不会再碰阿蛮一下。
阿蛮本以为阿兄不会应,但根本没想到,他直接扔下了长剑。
她分明走了神。
钱褚不满,刚要开口,就听到她出了声:“嫁。”
梁地来吴越求娶,搞的声势浩大,若吴越拒婚,恐再难收场。
钱褚胸膛剧烈起伏,良久,他挥袖转过身,低喝一声:“钟彦!”
钱阿蛮未曾反应过来,梁角之处便落下一个身影,身材高大健壮,一身黑衫,帷帽遮面,他单膝跪到钱褚身前,垂着头一言不发。
钱褚垂眸,声音已听不出情绪起伏:“钟彦,孤命你,从此认郡主为主,护她周全,你可愿意?”
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钟彦回答的极其干脆:“诺。”
钱阿蛮怔了一下,偏过头去看,这想必是阿兄的私卫,平日里用膳就寝都不离身,而刚刚他就一直藏在这屋里。
她收回眼神,敛去眸中万般情绪。
殿门一开,雨汽拂面,竹香满脸担忧的迎上来,钱阿蛮朝她安抚一笑:“去叫秦中人入殿伺候。”
竹香这才松口气,躬身应诺。
软轿早就候在殿外,见着阿蛮出来,宫人们急急地撑伞而来,将阿蛮一路护着往软轿而去。
不过行了十多步,石板路上的积水已打湿了她的软鞋。她恍若未觉,步子停下,微微侧身,潋滟水光中,望向身后跟着的人。
宫人们不知钟彦是何身份,无人上前给他撑伞,他便淋着雨,面无表情的跟在她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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